03年在重庆时有一次租房子遇到一个房东,他的房子价格其实不能算很便宜,但是我找了很久房子,已经很累了。他的房子也还算新,光线也很不错,有简单装修和家具,除了楼层高一点之外,也不觉得有太多缺点,心里也就在想也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当他打电话问我说要不要租,如果现在不租的话他就租给别人的时候,我知道虽然他那个房子就在四川外语学院和西南政法大学附近,房子确实不愁租不出去,但可能他那个房子的致命缺点就是楼层高,还最顶层,所以他着急了。但装圆滑就是装圆滑,我是知道的,他是个耿直的人,却想要装出会做生意的人那种圆滑。装的就是装的,我还是看出来了,但我还是装作不知情,既然已经觉得这房子还可以,就不多费口舌答应租下来了。
沙坪坝很大,而且整个区在地图上是长条状的,所以不少地方乘公车几乎都是直来直去。也因为这样,在家门口塞车两个半钟头也遇到过——那时候烈士墓门前那条路还没有改造。其实会在这个地方找房子,只是因为三峡广场那里的房租实在太贵了,而这里大路边就是车站,交通挺方便,乘808可直接来回南坪、三峡广场和北站,要去石桥铺也有好几路车子可以直达。虽然房子租在最顶层,说是八楼,但是小区的正门入口离大路要远一点,所以不想跑远路的话,就要从侧门进入小区,然后多爬两层楼——从-2层开始爬。我算术很差,但是那里-1层再上面就是1层,我还是记得住的。有时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回家还要上菜市场买菜,爬10层楼,洗菜做饭吃饭洗碗洗澡洗衣服,几乎每天可以停下来的时间就是睡觉时间了,非常累。
房东的花名是眼镜,虽然他确实戴着眼镜,但是我觉得那不应该成为一个人起花名的依据。好多人都戴眼镜,我也戴,但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因为戴眼镜就被起了个叫眼镜的花名。刚租房子没几天,眼镜就请我去吃火锅喝酒,跟他一个朋友一起三个人。因为第一次跟他们一起喝,我也没喝多,记得是客客气气的。后来有一次他妈妈张师傅去我那边串门,可能就是看看新来的租户可不可靠吧。聊过之后她就走了,但是她带在身上的扇子落下了,我后来下楼就顺便给她送过去,结果她家没人在,就交给她邻居了。后来她就把这事挂嘴上,说我这人心地好,可靠。还有一次我忘了是去他家里干嘛了,走的时候张师傅硬是塞了好几个李子在我裤袋里和手上,说让我带走吃。那事情每次回想起来我都会想起上小学的时候每到夏天,下午上学的时候总要带上两颗,到学校之后才吃。好多同学都这样。
眼镜有从《读者文摘》创刊号到当时的《读者》的最新一期,放在租给我的房子的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我以为他不要了,问他不要就给我吧,谁知他说他要,说就是暂时寄放在那里,我可以拿去看,但不能给。柜子里还给我留了国粹一套,说我无聊的时候可以摆摆龙门阵,但是我当时还不会打麻将,他也从来没找过我打麻将。估计也是不喜欢的吧。
这房子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因为最顶层,夏天连木沙发都是烫手的。但是我很喜欢主房的宽敞,5.1音箱放上去效果不错。我摆音箱位置的时候音箱线不够长,居然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整卷的音箱线,问过眼镜之后无偿给我剪去用了。看不出他一个字写得并不比我写的好看,签租赁合同上他自己名字都写得歪歪斜斜一笔一划的人,既有《读者文摘》一期不漏,又有一整卷的音箱线。也许是他跟人修过音箱留下来的。
后来有一次,眼镜还是请我吃火锅,因为接触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没那么客气了。叫了两瓶52度泸州老窖(一瓶几十块那种),和忘了多少瓶啤酒了,还是跟他朋友一起,三个人吃火锅喝酒。他酒量该叫好还是一般,我现在还是说不清,反正他也挺能喝,但是他会醉。一边吃火锅,一边他就说好多话。他说他离过婚,前妻嫌他没钱。现在的堂客对他很好,但是他很内疚对不起堂客。当时他堂客是回老家一段时间了,所以我没见着。其实说来说去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对不起他堂客了。还说他这人很坏,去给有钱人修电器的时候,明明零件很便宜,但是他觉得人家有钱,就价钱报高了,还说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然后别人付多了钱还很感谢他,他就觉得自己很坏,做了坏事。毕竟我们接触时间不长,我是不了解他这些逻辑的。后来吃完火锅喝完酒,他邀请我去他朋友家唱卡拉OK。他朋友家有套很一般的音响,他说他们喜欢唱K,然后他和他朋友经常唱。其实他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当时就没记住,不过记得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可是我觉得人还是不错,他俩经常一块玩。后来他就放了吕方的《朋友别哭》,说他特喜欢,问我会不会唱,我说没听过,要不你唱一遍给我听,要是简单的话应该还能应付。他唱了一遍。其实他也算五音不怎么全的了,然后就给我唱,我唱完他跟朋友一直夸我唱歌好听,说还是听我唱歌好。
他朋友家的MTV不多,大部分歌其实我也不怎么会,但是貌似几个人还是唱的蛮开心的。结果要回家的时候他还没尽兴,他朋友好像醉得差不多了,就留在家里,但是他路过我楼下的时候一直说他开心,要再喝几瓶酒。我说不过他,就又买了几瓶山城,跑到他租给我的房子里喝酒。两个人就一直一边喝酒一边聊,我也不记得聊了些什么内容。后来很晚了,张师傅跑来找他,说怎么出去吃顿饭吃到半夜还没回家,原来是跑到我这里喝酒来了。眼镜已经醉醺醺,其实我们一直坐着我都没发现,他站起来的时候都站不稳,要他老妈扶着回家。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我还听见他老妈说他都四十几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后来到了离开重庆的时候,离开的当晚,已经吃过饭了,本来打算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就去坐火车了。谁知刚准备洗澡,眼镜跟他那个朋友就来敲门,手里还提着啤酒和凉菜。他说是来送行的,说一定要喝完酒才走。结果我澡也没时间洗。喝完酒吃完凉菜,他跟他朋友一直坚持说要帮我提行李送我去火车站。最后还帮我把行李拿上火车放好才离开。
简简单单的一段经历,但是在我印象中很深刻。所谓萍水相逢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后来几次过年的时候,我还有打过电话跟眼镜、张师傅,和他父亲王师傅拜年。但是离开重庆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不只说不出重庆话,光是听也很吃力了,后来居然就把过年打电话拜年的事给忘了。过了几年之后,才恍然想起有好几年没有联系。但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友谊这样子就足够了。后来,吕方的《朋友别哭》这首歌,我在KTV偶尔也会点来唱一唱。
November 15, 2011 at 9:45 pm
写多几篇,起个名叫《**回忆录》,或者是《我还算年轻的那些年》^-^(有空搞几个表情呗)